咖啡馆里的湿纸巾

上周三我在静安寺附近的咖啡馆赶稿，邻座两个男人在低声说话。一个穿亚麻衬衫的上海本地男，正对朋友抱怨女友不肯搬进他爸妈住的那套房：‘她不是爱我吗？这点牺牲都不肯？’

他说这话时，用湿纸巾一片片擦着咖啡机喷口，连蒸汽棒缝隙都用牙签挑过。我瞥见他指甲修得比女白领还整齐，袖口别着小众香氛标贴，连纸巾都折成三角形压在杯垫下。

朋友笑他：‘那你上次说要陪她回东北过年，怎么又改去北海道滑雪了？’他皱眉：‘我爸关节炎犯了，你说我走不走？她要是真懂我，就该体谅。’

我低头啜咖啡，想起书里常写‘爱是奉献’，可怎么听着，奉献都是别人的事？他们谈自我牺牲，但牺牲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舒适圈。

走时我把没用过的湿纸巾留在桌上——他那种人，大概会觉得脏，可生活本来就不在无菌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