洱海夜饮，酒冷人未归

傍晚的洱海像被谁轻轻按下了静音键，我坐在龙龛码头的石阶上，脚边半瓶风花雪月，酒不冰，心却凉了半截。远处双廊的灯火浮在水面，像一串没来得及寄出的情书。我低头划火柴点燃烟，火光闪了两下，灭了。

卖烤乳扇的阿婆推车路过，见我坐着不动，用白族口音问：‘小哥，不冷吗？’我笑笑说还行。她没走，反而从车里拿出个小铝杯，倒了半杯自泡的梅子酒递过来：‘这个暖胃。’我推辞，她摆手：‘不是卖的，是给看得出累的人。’我接过，杯壁烫手，像突然被谁看穿了心事。

那晚我和她聊了会儿，她说她女儿十年前去了昆明，再没回来。‘走的时候说要追梦，’她望着水，‘可梦要人，人不留梦。’我一口喝完梅子酒，酸里带甜，像极了去年冬天在清迈，她递给我那杯自制果酿时的味道。

我掏钱想还她酒钱，她摇头，只问：‘你心里也有个走掉的人吧？’我没答，但烟头在掌心烫了一下。她轻轻说：‘酒能暖一时，人得自己过夜。’

我坐在原地很久，直到风把烟灰吹散。洱海不说话，但它记得所有没说完的话。我忽然不想找陌生人喝酒了——有些故事，本来就不该总靠别人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