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骂我时，眼睛在发光

周五放学后我溜进老街尽头那家烟味浓重的网吧，空调嗡嗡响，屏幕上跳着登录界面。我想找个角落打发时间，顺便写写没写完的日记。坐我旁边的男生突然摔了鼠标，声音硬得像铁片刮过桌面：‘你到底会不会玩？’

我缩了缩脖子，手指还僵在键盘上。刚才他充了三十块让我帮他代打排位，我以为是陪玩费，结果操作拉垮，送了四个人头。他瞪着我，眉头拧成结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是有火星从剑炉里迸出来。

‘对不起……’我小声说，其实想笑。他那种凶，像夏天突然劈下的闪电，吵得厉害，但过后空气都干净了。

他忽然把耳机摘下来塞我手里，‘重开一把，我带你。’声音还是硬，可语气松了。我们并排坐着，他一边打一边骂我上路不看小地图，可骂一句，就替我补一次兵。我偷偷看他侧脸，睫毛在屏幕光里像在闪。

后来他帮我点了一份炒粉，说‘吃吧，菜鸡也需要能量。’我没忍住笑了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我爸妈吵得再凶，也不会有人这样凶我却还带我赢。

现在我常去那家网吧，不是为了写日记。我只是想，再看看他骂人时，那双发光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