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海道等一场不迟到的雪
在北海道追雪途中,一个抑郁的富家子通过与陌生人的对话,学会停止逃避,在寂静中与自己和解
凌晨四点的函馆渔市,我裹着驼色大衣蹲在寿司摊外,呵出的白气糊了眼镜。老板递来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,说‘年轻人,等船比等雪难多了’。我没接话,盯着汤面浮着的油花——像极了上个月在巴塞罗那,那个女孩留下的口红印。
她叫由纪,短发,穿米色风衣,在札幌美术馆门口问我‘这幅雪景是不是像未完成的情书’。我笑着说了三个版本的艺术史解读,却没敢说‘你睫毛上的光让我想起十二岁那年,母亲烧毁父亲最后一封信时的火星’。

昨夜在温泉旅馆,前台小姑娘塞给我一张手绘地图,‘想去追雪,就去大沼公园的木栈道,但要等风停’。我嗤笑这像极了爱情指南,却还是搭了清晨六点的巴士。雪没来,风倒真停了,只剩湖面一圈圈自己打转的涟漪。
有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栈道尽头喂鸭子,面包屑撒了半晌,鸭子始终不敢靠近。她忽然回头问我:‘你说它们是怕人,还是怕面包会突然消失?’我愣住,想起住院时心理医生总问‘你怕的究竟是亲密,还是终结’。
天快黑时雪终于落下来,细得像盐。我没撑伞,任它在肩头积成薄层。原来有些等待不必有答案,有些寒冷适合独自穿过。就像此刻,我终于能对着空荡的湖面说:我不是来逃开谁,是来认出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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