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大理与一本旧书

凌晨一点，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还在滴水。我缩在人民路上一家关门的小书店檐下避雨，背包里那本皱了边的《洛丽塔》硌着肩胛骨，像块烧红的铁。

半小时前，我在洋人街口的旧书摊翻它时，摊主是个戴绒线帽的老太太，看见书名就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把书用牛皮纸包好，收了我二十块，临走却说：‘年轻人，有些爱，是不能靠聪明谈下来的。’我当时笑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现在雨越下越大，我背靠着木门坐下来，翻开书，第78页夹着张泛黄的电影票，那是去年冬天在布拉格，我和她一起看《暖暖内含光》的凭证。那时我总说爱太麻烦，像写一篇永远收不了尾的小说，而她只是低头剥橙子，一瓣一瓣摆成圆形，说：‘那你至少别把开头写得太满。’

雨声忽然小了。我摸出烟盒，发现最后一根也被浸湿。远处有灯笼晃动，像是谁家还没收的风铃在响。我忽然明白老太太那句话——我不是不懂爱，是怕自己一认真，就把对方写进悲剧里。

我把书合上，贴在胸口坐了很久。这城市总在雨里显得太清醒，清醒得让人想哭。我不是救不回那些散场的关系，是我一直不敢站在雨里等一个人撑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