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丽江的夜里读一封未寄出的信

我是在一个雨后的傍晚到丽江的，石板路还泛着水光，巷子深处传来古琴声。诗会设在一家不挂牌的小院，门口只挂了盏竹灯笼。没人问名字，签到簿上全是笔名，我写了‘过客’。

轮到我时，主持人说：‘请读一封你从未寄出的信。’我从内袋掏出那封折了七年的信，纸边已泛黄。读到一半，声音哑了，那句‘你走后，我把所有蓝衬衫都烧了’说出来时，自己都怔住了。

台下有人低头记笔记，有人望着天井发呆。一个穿灰布裙的女孩递来半杯热茶，没说话。我忽然想起，前任最爱雨天穿蓝裙子，也这样默默递过一杯茶。

后来雨又下了起来，我坐在门槛上抽烟，主持人走过来坐下：‘很多人的信，其实都不想寄出去吧？’我没答，只把信纸折好，塞进石缝——它不属于任何地址。

天快亮时我离开小院，回头看见那盏灯笼还亮着。或许有些话，说出来不是为了抵达，而是为了终于能放下。